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搁浅日志

阅后即焚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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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我肩膀跟你走  

2010-07-20 08:27:12|  分类: 船长游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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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去西部之前,始终以为那里一片荒芜,狂风肆虐,黄沙飞扬。无论是东南风,还是西北风,每天刮个不停。

上学的时候,有人拍了一部影片,说的是一个山东干部支援西藏的丰功伟绩。条件异常恶劣,生活非常艰苦。一度以为,只有这么悲壮的境况,才能在功成名就之后,有东西可以往自传上写。

毕业的时候,学校在校门口打出红色横幅,“到西部去,到基层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”。脑海里总是闪烁着一群表情刚毅、统一着装的男男女女,打着红旗走在荒漠,把青春、热血和其他一些液体洒在那片土地上。

没有冲动是不可能的。但是班主任老师告诉我,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,有名额限制。我第一次知道,去大西北奉献青春,也是需要资格,甚至是要“关系”的。在特定的政治环境里,西部的经历,或许会成为这个人混迹宦海的最大资本。

我没去。我把青春安放在了故乡,把鲜血留给了自己的身体。每天在家旁边的公园里,跟着一班白发苍苍的大爷绕圈。他们走,我跑。汗水顺流直下,一如大爷们年轻时挥洒的模样。大爷们渐渐熟悉了我的“倩影”,偶尔还会塞给我口香糖吃。

每当我一次次把他们超越,我们分明是一样的感伤,眼前却是不同的风景。

大爷们感慨,回忆自己干革命时的轰轰烈烈,一起吃糠咽菜时的无限荣光。或是邂逅某个姑娘时低头的羞涩,或是第一次看电视时的兴奋和无知。

我也伤感。二十多岁的年纪,每天陪着他们干着七十多岁的事。没有对生活的憧憬,我已然熟悉了自己的青年退休生活。

更看不到希望,再辉煌再牛逼的人生,最后不也得放下脚步,为自己今天多走了一圈而庆祝,看着年轻人步履轻盈的超越过去,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肩膀,“老段,咱年轻的时候……”

总有人问我,为什么会来到北京,干一个和自己所学专业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业。我只能回答,阴差阳错。打理完行装将要出发的时候,我跑到公园里想找找那位给我口香糖吃的大爷。一连几天都没有碰到,再也没碰到。

眼前的这座城市,更多的是我工作的场所,而与自己的生活无关。每天去往的事发现场,最回首,也只是导语里的那个要素。高楼大厦间,乌烟瘴气里,心被挤压、撕裂乃至践踏。呼吸急促,神经紧张。疾病和理想一起,在路上。

和小熊妈妈一起在深夜降落在银川,坐车穿行在城市街巷。第二天醒来,蒙在窗户上的那层厚布一下没了,心神清净。天地一线,碧空白云垂手可得。太阳随着时间缓慢的滴答声,懒洋洋的从东走到西。

喝完羊杂汤,我已醉倒在西部湖城的石榴裙下。只能用个东北的词儿形容,敞亮。

我们从前瞧不起同学窝守在山沟沟里做一辈子技术员,我们曾嘲笑同学烧着沥青站的锅炉守在父母身边。我们可能向往城市的繁华与喧嚣、浪漫和不眠,但更多的是,迷失在灯红酒绿、纸醉金迷之间,没落于滚滚车轮和熙攘人群之中。

火焰依然在胸口燃烧,枪杆始终在手中紧握。找一方净土,寻一片宁静,用最实用的方式往敌人身上刺去夺命一刀。不在乎招式是否华丽好看,不在乎刀剑是否倚天屠龙。美丽的,永远是那颗透明的心。

拍拍我的肩膀,我就跟你走。寻找生命意义的旅途,再出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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